[药鱼]栀子与蝶•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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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习是摸鱼第一生产力。想到好的题目再改名,先叫这个。

世人称我为贤者。
我识得那名满天下的青莲剑仙,遇过那野心勃勃的鲜血枭雄,知晓那成为传奇的齐天大圣。贤者素爱世人。多年来我任教稷下,行走世间,天下苍生,于我眼中,皆如一般。
墨翟曾问我可有所求。我答:既为贤者,当无拘无束,无欲无求,天人合一。老夫子却称我尚未开化,思绪太纯,不懂世间。
我道:周不懂,也不想懂。
老夫子便只是笑,转而告诉我那位前些日子晕在崖下,似是触碰过魔道文明的医者醒了。
他道:这小友,怕是要叫你受益匪浅。
我微哂,不解其意。与这老头过招,果真玄而又玄。

那医者醒来,在我看是必然。尝入梦观其内心,有鲜血,有凄惶,有愤恨,世间哀怒几乎全叫他占全,只唯独没有万念俱灰。
我想他是想活下去的。只是经历这许多,于他而言未免太过沉重,再不能活得潇洒自如,那该是多煎熬亦或悲苦,我却不知。
绕到客居,便见医者正独立院内,似在赏花期栀子。只是身板乃至神情无不使人觉得单薄萧瑟了些。我便清清嗓子先叫他注意到,方提了个话题道:先生可喜欢这花?
他未立刻回我,半晌后答:栀子花叶实根皆可入药,自是喜的。
我暗自一翻白眼,这医者倒是刻板得很,好不无趣。转念一想又觉甚是情理之中,任谁才经历大起大落也不该有什好脸色。便又问他可知身在何处。
他答:想必现是在稷下,阁下乃三贤者之一庄周庄贤者罢。
脑子倒灵光。我点头,与他讲稷下清净,生有万物,可供他歇息,养好再走不迟。
医者言语间甚是警惕,问我为何愿待他如此。
我奇:可听过贤者管人勒索?小医者,你不过沧海一粟,于我而言只是众生之一,那一财一物,过眼云烟罢了。
他道:既如此,在下秦缓,先行谢过贤者。只是长留此处,怕稷下从此不得安稳。
我便劝慰他:稷下何曾怕过,你且安心住下便是。
他拉高那灰不溜秋的围巾掩去一半面容,叫我看不出情绪。片刻才道:多谢。

秦缓就此在稷下住下。他是个叫人很省心的宾客,平日里往往一言不发,除了些医者需要的工具药材,再不要求别的什么。我曾去探望,最后却在一声声捣药中沉沉入睡,再醒时已日落夕阳。
我尴尬召过鲲来,道:若无其他事,周便先走了。先生还有需要请尽管提。
如此他才把目光从药秤上挪开,声音平静:贤者走好,恕缓不送。
学生替我打抱不平,讲那小医者太过淡漠,明明寄人篱下,却连好脸色也不给一个。
我只好道:那人多半性情清冷,你们莫往心里去。
然而这话只为安抚学生,我知他并非一向如此。——性情清冷之人,梦中哪里会有那般刻苦铭心之痛,不过是伤心过度罢了。但他人私事总不好随意插手,何况还是如今草木皆兵的秦缓。

然而终究是他先与我搭的话。
那日左右无事,我便去客房处转上一转。他正在院里石桌边坐着挑拣什么药材,见我进来手上倒也不停,待落座后忽道:贤者观缓梦境好些日子。可瞧出什么?
我自认隐藏甚好,不知怎的原早被他发现。探视梦境总是因着好奇心作祟,既被点破也只得老实认下这遭冒失过错。
我咳嗽道:先生甚是聪慧,竟轻易窥破我幻身。
他头次叫我瞧见那微微勾起的得意嘴角,随即隐没在围巾后。
小医者道:那湛蓝蝴蝶,飞得也过于风骚了些。
有风吹过,我瞧着他扬起的发丝,一时语塞。
他又问:素闻贤者解梦十分了得,不知可有见教。
我于是忆起那地崩山裂。梦境里混杂着真实不安的场景怕是早已成此人心魔,连着那张脸一起。
我识得那脸,那是——徐福。
既然他问,总是要答。我伸出手去,五指缓缓拢起些药梗,道:依我看,这梦就像个囚笼,罩着你的心绪,将你控得无法动弹了。
他面色不变,道:贤者此比有趣得很。可有破解之法?
这问题却叫我为难了。我犹豫道:这……周虽精通此道不假,只是牢笼并非他人所筑,除你自己,暂无他法。
他手上一顿,过后方道:无妨。贤者肯提点越人便已足够。
我问他越人可是他的字,他点点头。我问:如此,往后周唤你越人可好?越人也大可以子休相称。他又点点头。
接着又是往常那般静寂,我撑着头看他拣药,又入眠去走了一遭。待到傍晚时分,我被鲲拱醒才知时候已晚,遂起身告辞。
他跟着起身道:贤者慢走,越人送你。

•未完待续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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