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白狄]烤肉

*一个短短短短短的学院pa故事。
*开始缓慢地给吃的cp交党费了。

大夏天相约自助烤肉,大概只有不肯放弃肉食的人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:踏过被炎炎烈日晒成烧烤炉的大马路,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赶在变成肉干之前进入空调房,然后在面前摆上一个像炎炎烈日一样的烧烤炉。

到底是烤肉还是烤人,只有当事人才清楚。

而李白就是这样的人,并且不仅他自己要这么干,还要拉上狄仁杰一块这么干——他说这叫作“劫后余生的快活时光”。

其实并不算劫后余生吧,明明是主动受苦,不是被迫遭难。狄仁杰心里想着却没有做声,陪这个家伙穿过校园坐车去购物中心的自助烧烤店。李白的刘海早贴在额头上糊成一片,他看狄仁杰也出了一头汗,不禁感叹一声发胶质量真好,即使热成这样发型也没乱。

店里果不其然顾客很少。李白擦了把汗,豪迈地点了几盘大肉,还想叫几瓶啤酒来对瓶吹。但桌子那边狄仁杰十分煞风景,只皱着眉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了句“喝什么酒”,于是现在面前的两个杯子一个盛着噼里啪啦的可口可乐,一个盛着古井无波的王老吉。

李白唉声叹气之余又觉得自己其实有点喜欢狄仁杰,否则怎么能纵容一个人一直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?毕竟这个家伙死板又无趣,只有在学习和开展工作的时候才聪明得不行——哦,还有和自己呛声的时候,简直伶牙俐齿得令人忍不住赞叹。他瞥见过狄仁杰写材料时的侧脸,认真严肃像个在进行精密计算的科学家:虽然笔下写的其实是《学生会新规》。

他觉得自己确实喜欢这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,没什么原因。也许打游戏时这家伙几乎不怎么失误算一个特别大的理由,还有即使表面嫌弃却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细心的关切,唠叨得像个老妈子却并不曾真正干涉过他的任何决定。

狄仁杰与人相处的分寸向来掌握得很好,从不会借着熟悉便亲近得让人感到不舒服,甚至刻意保持着一点私人空间的距离。但现在李白想要更进一步。

——只是谈感情就像烤肉,单一面的热情似火是不行的:反面都焦黑了,正面还是生的,叫人无法下嘴。

这几年总是这样,李白把什么明里的暗里的骚话混话都说遍了,嘴都说得干裂起皮,狄仁杰却端坐不动安如山,领着学生会走在光明大道上,对他这个半途搭话的靓丽帅哥甩都不甩。以前李白偶尔还会自怨自艾,如今却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。他觉得狄仁杰应该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存在,不然这次也不会作陪出来吃烤肉:毕竟他那个跟屁虫似的学弟今天本来想邀他打电玩来着。

电玩哪有肉好吃,李元芳这个小混蛋活该找不到对象。

李白忿忿地想着,拿过另一把钳子给肉翻面。他吃过很多次烤肉,有时是社团庆祝,有时是给师兄作陪,锻炼得手法很熟练。狄仁杰学不来,索性把这项艰苦工作全权交给他,当个甩手掌柜只负责吃,偶尔才拿起钳子摆弄一两下。

李白逮着机会就笑,他拿钳子当什么绝世武器,使着那所谓“佛山无影手”的功夫一顿乱秀,嘴里埋汰他说:没想到你平时精明,手却这么笨。烤个肉大概能烤到明年去。不如我来烤,肉都归你,你以身相许作为回报怎么样。

李白说完觉得有些不妙,这话有些轻佻,又有些过火,以狄仁杰这家伙的性子肯定要生闷,哦不,明气,气他一贯假不正经,气他一贯半句真话都没有——上回他不过是泡温泉时说了句“看了我洗澡就是我的人”,把这人气得毛巾一甩就去隔壁池子了。

狄仁杰的手顿了顿。李白以为他要用钳子敲人了,赶紧缩着脖子要预判躲他攻击,狄仁杰却说:好。

隔着热腾腾的烤炉,是抽油烟管道呼呼的声音,有五花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地流油,手边绿油油的生菜上小水珠终于汇成一颗大的滑落在竹篮里,杯子里可乐持续不断地冒出热情洋溢的气泡。

狄仁杰不抬头,依旧垂着眼睛去夹肉。他说:我以为你刚刚说的是句玩笑话,这几年你说的玩笑话多得数也数不清,多到我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。

李白就想说并不是,其实我对你说的话九成九都是真的;只是那话在喉咙里滚了两滚却没能说出来。在这当口他忽然失了勇气,搜刮了浑身上下也只剩一点端坐在那的能量,像个盯着放在跷板中间的小球的赌徒:一边是甜蜜天堂,一边是苦难地狱。

狄仁杰又说:也许你是在开玩笑,毕竟你是李白。但我不是你,我从不开玩笑。

“啪”的一声,跷板失去平衡,小球滚了出去;烤肉翻过面来,两边都烤得正好。

狄仁杰把那块肉夹起来说:我烤的,你尝尝。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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